沈清音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，忍着嘴角残留的火辣辣疼，推开了悦来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刚一踏进去，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脂粉味，混杂着廉价香料刺鼻的气。

屋里坐着几个穿着华丽衣裙的莺莺燕燕，见到她，眼神里都带着点审视和幸灾乐祸。领头的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，鹅蛋脸，穿着一身藕荷色锦缎袄裙，正是她的堂妹沈清婉的娘亲，周氏。旁边坐着的那个，身量娇小，妆容却画得跟浓妆艳抹似的，正是沈清婉本人——她那个虚伪刻薄的继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新来的清音妹妹吗？怎么，这么快就忘了姐姐的好，自己跑这儿来了？”周氏笑得一脸假惺惺，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刮拉着沈清音。

沈清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她来这儿的目的很明确，就是回扣那笔买断的钱款。当初被继母以退婚为由卖进这悦来院，亏得她机灵，顺走了收房的老鸨一部分钱，才没落得彻底的身无分文。

“周妈，还有清婉妹妹，”沈清音声音平平稳稳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，“我今日来，是有正事。当初你们给我的那笔钱，加上这几年的赎身，该结清的吧？”

周氏眼珠子转了转，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：“清音妹妹可是贵人，说什么俊话呢。咱们院里，谁不帮你？这点心意，何必算得这么清楚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清音挑了挑眉，走到里间，打开一个暗格，拿出一只紫檀木匣子，“那可不一定。这是当初给我办赎身，还有养我的钱，我算过了，差不多是三千两银子。少一分，我可不干。”

屋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那些个莺莺燕燕都好奇地站了起来。三千两？对于她们这种底层妓女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这对沈清音来说，自然也是笔巨款，她用这笔钱，准备离开这里，去寻找当初被继母偷偷卖掉的爹爹留下的线索。

周氏脸色变了变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：“清音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当初是谁好心让你留下，又是谁帮你传话，让你有机会赚钱的？这院里，谁不是看着你可怜，给你关照？你这孩子，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？”

“谁可怜我？”沈清音嗤笑一声，“周妈，别忘了，当初是谁逼着我签下卖身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