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甜蜜

林美丽那声“阿辰”刚落，苏辰江脚步顿了一下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但没多停留，径直拐进楼道，老远就冲林慧英喊：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 林慧英正坐在藤椅上剥橘子，见儿子回来，立刻放下活计起身，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：“哎哟，我的大医生，今天不累吧？” 苏辰江没空应答，接过她递过来的拖鞋，脚上换得飞快。林慧英又往茶几上一放碗，保温杯还在桌上，“刚炖的参汤，给补补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苏辰江应得敷衍，开门换鞋前还是伸手拿走了保温杯，没直接喝，倒是在办公桌上放了会儿。 晚上十点多，医院宿舍楼静悄悄的。苏辰江洗漱完，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领带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白大褂熨烫得笔直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端在手里，视线却飘向窗外。 今天病房有个小女孩手指骨折，疼得哇哇大哭。他做手术时，女孩的妈妈坐在角落无声地掉眼泪。那双眼睛，和某个熟悉的人有点像。 水凉了，苏辰江呼出一口气，水杯“啪”地被重重放下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发来消息。他点开一看，是江雪莹。 “阿辰，下班了早点回来吃你妈做的红烧肉。” 下面是张照片，是两条红亮的带子，下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，看起来是西红柿炒鸡蛋。图片边缘还沾了一些油渍，像是不小心打翻的。 苏辰江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。他回：“知道了。” 把手机收起来，他走到窗边，楼下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手里还把玩着那个保温杯，杯壁已经温乎了。他想起今天林美丽塞过来的姜茶，想起自己指尖触碰时那瞬间的迟疑。 他不该多想。 踢掉拖鞋，苏辰江走进卧室，洗漱台上的台灯亮着，一个玻璃杯插着几支白玫瑰，水刚要见底。宋雪莹之前嘱咐过，他说忙，忘了换水。 他伸手拿起杯子，指尖碰到她指尖放过的位置，心里莫名有点痒。放下杯子时，不小心带倒了放在旁边的小香薰，盖子滚到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 苏辰江弯腰去捡，手在半空中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，是她的发圈，松松垮垮地系在了一起。他顺手系紧了。 夜深人静，他躺在床上，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句：“阿辰，我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