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暧昧

林美丽凑过来，往他手里塞了个保温杯，“刚泡的姜茶，路上着凉了正好暖暖。”她声音熟络，伸手想扶苏辰江胳膊让他慢点走。 苏辰江脚步没停，白大褂带风地扬起来。他接过杯子没说谢，指尖碰杯沿时突然顿住——杯壁温度不高，倒是不烫。他皱了下眉，没多想就把茶灌进喉咙了半杯。 “苏医生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这么晚。”还是王雪莹眼尖，推着轮椅从治疗室出来，看见他站得歪歪扭扭，“我推您吧。” 苏辰江没动，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。杯底的水垢黏在嘴唇上，他才想起刚才没洗手。他眯眼看了看王雪莹，她正仰头等他答复，发梢在灯光下微微发光。走廊尽头那块儿灯坏了，她站在阴影里，像被路灯镶了个边框。 “去阳台。”苏辰江突然说。 王雪莹愣住。林美丽也收了手，噗嗤笑了声，“苏医生今天挺特别啊，居然让护士推轮椅。” 王雪莹推着轮椅拐弯，轮椅轮子压过水洼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。她小声问：“您不舒服？” 苏辰江没回答，只是靠在轮椅扶手上。夜风钻进他领口，他扯了扯领带，没系紧的带子在脖子上晃。王雪莹伸手想帮他系，手背在带子底下碰到他温热的皮肤。 苏辰辰闷哼一声，迅速把带子扯紧。王雪莹缩回手，脸颊有点红，“对不起。” “没事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看着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，“刚才……谢谢。” 王雪莹眨眨眼，没接话。轮椅慢慢滑向阳台。阳台上停着几辆轮椅，角落空着，停着一台电动护理床。她推着轮椅停过去，把车头靠着栏杆。 “您睡会儿。”她说。 苏辰江没动，掀开白大褂，露出沾着血迹的手术衣。他扯着袖口看了看手表，凌晨一点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把没整理好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。 王雪莹递来一杯温水，他喝了两口。阳台外隐约有救护车呼啸声，她没提要早些回去的事。苏辰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 “头发该剪了。”他没头没尾地说。 王雪莹愣住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“您……” “我头发碍眼。”苏辰江打断她，眼神分成两半，“您帮我弄。” 王雪莹拿起旁边的梳子，手指无意识地绕在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