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矛盾

“苏医生，这边。”护士长林美丽的声音在走廊拐角响起。 苏辰江抬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拿起墙角挂着的白大褂往身上套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卸装。雨水顺着走廊顶棚的排水管滴下来，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。急诊室的门又开了，送来一个穿着雨衣的小姑娘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桶，看样子是刚下了夜班。 “苏医生，陈局夫人晕倒在家里，家属说是突发性低血糖，但送到楼下急诊又查不出什么特别，请示您来看看。”林美丽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手机递过去。 苏辰江接过手机，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。照片拍得有点歪，光线也不太亮，只能看见一个女人躺在沙发上，旁边还有个男人，表情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苏辰江眉头皱了一下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上，显得有点暗淡。 “知道了。”他挂了电话，抬头看向那个抱着保温桶的小姑娘，“病人现在在哪？” “在这边。”小姑娘抬起头，看到苏辰江那张冷淡的脸，忽然有点紧张，手一抖，保温桶的盖子没拧紧，里面的豆浆哗啦啦地流出来，溅了她一身的。 “抱歉抱歉。”她赶紧蹲下身想去擦，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垃圾桶，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。 “你……”林美丽瞪大了眼睛，刚想发作。 苏辰江却抬手打断了她。他看着地上的狼藉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但没说话。他朝那个小姑娘走去，弯下腰帮她把豆浆擦干净，动作自然而然，并不嫌弃。 小姑娘愣住了，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沾满了豆浆的裤子上擦来擦去，脸颊一下子就红了，低着头小声嘟囔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 “没事。”苏辰江擦完，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，“你是哪个科的？” “我……我是心内科的护士，叫江雪莹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映着天上的星星。 “江雪莹？”苏辰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忽然觉得有点耳熟，好像在哪听过一样。 “对，江雪莹。”她肯定地点头，心里有点奇怪，苏辰江平时看人总是没什么表情，但刚才看她的时候，眼睛好像亮了一下。 走廊里安静了，只有走廊尽头的心电图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