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苏辰江揉着眉心，靠在急诊室的墙边。外面下着大雨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跟他心里的烦躁一样没个头绪。他是苏辰江，苏氏医院外科学的金字招牌，三十岁出头，手术刀拿在手里跟玩儿似的，底下那些疑难杂症，到他手里基本都能摆平。多少专家教授都羡慕他，连带着他那张俊朗得能当封面封底的脸，也是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。 可他不在乎这些。钱多钱少他不缺，名声响不响他无所谓，就是心里堵得慌。今天早上做的那个手术，一个先天心脏畸形的孩子，手术很成功，孩子爹娘抱着孩子哭天抢地地谢他，说得天花乱坠，说等多久都值得。苏辰江当时只是点点头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 心里那股子憋屈像是更重了。他喜欢做手术，专注的时候脑子是清晰得不行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，器械在手上就像听话的士兵。可手术完，面对那些感激涕零的家属，他反而觉得烦躁。那些泪水，那些赞美，让他觉得像是一种负担。 “苏主任？”一个清亮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。 苏辰江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护士，就是他科室新来的，叫江雪莹。人如其名，干净、明亮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她手里拿着几个空了的药盘，正探头探脑地看他。 “嗯，”苏辰江应了一声，没动，注意力还在刚才那个孩子手术的刀口上。那孩子心脏位置比较特殊，贴着主动脉，稍微差一点点，孩子就交代在手术台上。 江雪莹没见他有反应，小声问：“苏主任，您还好吗？我看您脸色不太好。” “没事。”苏辰江挥挥手，“回去吧。” 江雪莹撇撇嘴，小声嘀咕了一句“傲娇”，不过也没太在意，转身走了。 苏辰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没来由地一软。他见过太多太多人，病得快死的人，哭天抢地的家属，冷漠无情的富人，可只有江雪莹，让他觉得……有点不一样。不是崇拜，也不是敬佩，就是一种很奇怪的，带着点安心感的感觉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，凌晨一点多的样子。急诊室里还有些亮着灯，偶尔有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影走过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包一甩，靠得更深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