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欢从笼子里往外掏出手机，屏幕还黑着，揣兜里就往楼下走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建筑工地上人声鼎沸，灰扑扑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昨晚又加班到半夜，赶着给客户改图纸。王欢自个儿在出租屋啃了个凉馒头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，醒来手机都充到冒烟。今儿是周末，老板特批示，让她赶紧回趟老家，厂里新来的生产线，她懂点技术，得回去盯两天。

出租屋在城东租的群租房，十几个单间挤在一楼，窗户对着个堆满杂物的院儿。王欢住的这间最小，八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旧书桌就占了大半地方。她这手艺，在北京干，一个月也就赚个四五千，去掉房租水电，剩得不多。

往小区门口走，旁边早餐摊子已经亮了火。卖煎饼果子的大哥认得她，咋呼着让她赶紧吃一口，“小王啊，又熬夜了？看你脸都熬黄了。”

王欢咧嘴笑，接过油纸袋往嘴里塞，“大哥，我赶着回老家，就吃一口垫垫肚子。”

“行吧行吧，趁热吃。”大哥利索麻利地又给她摊了一个。

刚走到小区门口，眼瞅着人行道上一个白影晃了晃，王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北京这地界儿，什么鸟都有，前两天还听说有个人在凌晨的自行车道上偷抢手机，吓得她走路都得看着后脑勺。

这白影晃了晃，站定了。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背着一个旧书包，正低头捡地上的垃圾。阳光刚照到她脸上，王欢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姑娘脸盲啊！上周她路过附近高中，好像就见过这姑娘。当时这姑娘正追着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，那小伙子跑得飞快，穿过马路的时候，差点撞到王欢，小姑娘一个急刹车，书包都甩出去了。

王欢当时也没想啥，低头捡了个塑料瓶就走了。这会儿再看，那小伙子好像往西边去了，这姑娘咋还在这儿？

小姑娘把捡到的饮料瓶、奶茶杯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正准备往马路对面走。

王欢犹豫了一下，喊了一声：“等等！”

小姑娘闻声回头，家养的土狗似的眼睛，看着挺纯真。“你……找谁？”

王欢走近两步，指了指她手里的旧书包，“我瞅见你书包带子断了一截，你晚上一个人回学校，不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