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屏幕发呆，键盘却没停。一行行数字自动跳动，填充空白的单元格。老板在旁边打电话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他假装看报表，耳朵却竖着听。

“……就这？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没有？”老板的声音变了调，带着不耐烦。

电话挂了，老板转过椅子：“王磊，下午茶歇前，把这周的报表给我。你得靠谱点，别老是磨磨蹭蹭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加快了速度。老板走了，他才松了口气，抓起桌上的枸杞茶灌了一口。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老板催了。报表改了又改，老板总说“不对味”。王磊心里骂娘，这破玩意儿不就是数字游戏吗？怎么就“不对味”了？他盯着屏幕数字，突然觉得那些数字在跟他较劲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手里的茶杯翻了。茶水泼在报表上，数字晕染开来，像一块脏抹布。王磊瞪着眼，看着那些模糊的数字，脑子突然空了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起身去洗手间。镜子里的他，眼圈发红，胡子拉碴，领带歪得能掉下来。这副德性，别说老板了，连自己都看不下眼。

“行吧。”王磊对着镜子吹了吹胡子，“今天不干了。”
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，正好撞见老板在门口抽烟。老板掐掉烟头：“要去哪？报表还没完呢。”

王磊喉咙动了动，没话找话：“随便走走。”他不想干，但更不想丢工作。

走出公司，王磊蹲在台阶上抽起烟。城市灯火亮了，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父母。要是早点回家，现在早睡下了吧。

烟抽完，王磊站起身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但他突然想起那天买彩票，中了五块钱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彩票APP，那张皱巴巴的彩票还攥在手里。

“操！”他笑出声。老子还有Structured Unstructured data，五块钱！比那些报表有劲多了。

王磊晃晃悠悠往家走。路过小吃摊，老板在炸串。油滋滋的香味钻进鼻子，他突然想起好久没吃夜宵了。

“老板，两串里脊，再来碗酸梅汤。”王磊坐下，看着油条在滚筒里翻滚，心里突然亮了。

这日子，一天天过着，像掉进泥潭里，越挣扎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