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底下这些报表，王磊早编到麻木了。一行行数字，像一群没头苍蝇，嗡嗡嗡地在屏幕上转，他却一个也看不清。鼠标指针划过表格，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，跟车间里机器的节奏似的，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行，老板。”这话还在嗓子眼儿挂着。老刘那张脸，特严肃地拍着桌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王磊，这季度业绩摆在这儿，你可得给我争气点！别整天没精打采的，看着就让人不爽！”刘老板的话，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头一针针疼。

他不是没想法。拼命干，熬夜加班，累得像条狗，可业绩呢？涨是涨了点，但一比，还是差一大截。老刘的催促声，客户那“得了，下次吧”的敷衍话，搅拌在一起，搅得他有点晕头转向。

“是不是该换个地方？”王磊心里冒出个念头。这念头刚一出来，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了。租房子要钱，找新工作，重新开始，不是几句话能说通的。他兜里的工资，刚够糊口，哪还有余钱乱折腾。再说，自己这点本事，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差事？悬了。

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跳到了下午六点。又是加班。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就他一个人，对着冷冰冰的电脑屏幕。窗外的天，已经彻底黑了，路灯亮起，把街道照得花花绿绿，可这光，照不进他心里那片愁云惨雾里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该吃饭了。王磊眼皮打架，但硬撑着起身，打算去楼下的快餐店对付一口。路过茶水间，那台冒热气的饮水机，旁边还放着一袋开封过的枸杞，旁边贴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，写着“王磊，记得喝。”

谁放的？他没印象。但这细微处的一点点关心，像一丝微弱的电流，突然击中了他。他想起刚来这公司时，还是个毛头小子，谁都能使唤。后来干得多了，人-template了，连打招呼都觉得多余。

“该死的老刘，没良心的！”王磊咬着牙，把火气都撒在键盘上。敲得键盘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，像在跟谁较劲似的。可发泄归发泄，该干的工作还得干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。

报表还得做，会议还得开，业绩还得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