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最近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孙子。

早晨七点，闹钟没响，他自个儿醒了。不是被梦想叫醒，也不是被什么伟大的理想，纯粹是身体不让他再睡下去了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像灌了铅，眼皮打架，但站起来的动作却异常坚定。得去上班啊，不然老板该觉得我不积极了。

洗漱，胡子拉碴没管。牙刷牙膏当啷当啷响，他甚至忘了刷，把漱口液晃晃脑袋就过去了。镜子里的男人，三十出头，眼窝深陷，眼神浑浊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。他最讨厌照镜子了，总觉得那面镜子在笑话他。

出门挤地铁。人在囧途是老梗，但每次坐上这破铁盒子，王磊都觉得人生处处是牢笼。人挤人，人挨人，后背紧贴着前面人的后腰，闻着对方刚脱的鞋气和狐臭，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坐错了车，应该去火车站找找失物招领处。

到了公司，楼道里都是匆忙的脚步声。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王磊走自己的路，旁边同事经过，有人翻个白眼，有人视而不见，有人 giả bộ没看见。他不在乎，他觉得这些人都挺可怜的，每天戴着面具，演着一出自己都不喜欢的戏。

到了工位，老板拍着桌子走过来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又是有偿加班。老板却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上，说：“小李这周请假了，你顶一下，这点小事搞不定啊？”

王磊看着那堆文件，头 bigger 了。小李？他认识，是个刚来的实习生，三个月就得滚蛋那种。老板这话明显是甩锅。但王磊手里正好有个活儿汇报，老板又催得紧，他咬咬牙，报了上去。

老板点点头，似乎挺满意，转身走了。王磊看着那堆文件，感觉它们活了过来，张牙舞爪地扑向他。他叹了口气，苦中作乐地想，幸好不是加急，不然他的老腰怕是要断。

他开始干活。遇到过 mac 的 bug，调试到眼冒金星。碰见过无理的客户，吼得他肝疼。但他硬着头皮顶，心里默念：我是专业的，我是男子汉，不能服软。

中午吃饭，都到饭点了，他的胃疼得像在装小鼓。他草草扒了几口饭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醒来时，身上压着几张纸，是同事发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