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周旋

林薇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她抬头看了看写字楼对面那栋亮着很多灯的高楼，又摸了摸手机，离下班打卡时间还有十分钟。十分钟的步行距离，刚好够她开始琢磨晚饭吃啥。 公司楼下那家牛肉面馆人还不少。林薇平时都尽量绕开，不是不爱吃，是看隔壁桌那个冷淡的男的太有压迫感。这几天她总能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，看到那个背着双肩包，穿着米色连帽衫的男人坐那儿，低头刷手机，手指动作不快也不慢。 男人叫沈慕言，市设计院的总设计师。林薇认识他，是上个月公司接了个市政广场改造项目，她作为甲方对接人，硬着头皮加了无数次微信。沈慕言人少言寡，每次微信上回复不是简单的“收到”，就是用官方模板。林薇感觉自己就像是块等待被裁减的布料，毫无存在感。 “这位姑娘，要面吗？”老板娘的声音把林薇拉回神。她赶紧点头，“要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 “好嘞。”老板娘应着，给了她一张找零。林薇摸出手机扫码，动作有点慌。她这副样子，注定会被隔壁桌那个男人投来审视的目光。 果然，男人抬起头，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扒拉面前刚上的面。热气腾腾的，配上香喷喷的辣牛肉，好像能驱散一些心里的阴霾。 面快吃完的时候，一个手机铃声在对面响起。林薇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男人接的。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年纪能做她爹的男人，语气有点紧急，说什么项目出了问题，需要马上处理。 男人挂了电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林薇看着他，突然有点心疼。这人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，其实也是被工作拖得焦头烂额。 “想什么呢？”老板娘给她又添了一勺辣酱。 “没什么。”林薇扒拉了几口面，起身准备走人。她不想跟人多说话，尤其是不想跟沈慕言说话。她怕自己这社恐体质，一开口就露馅。 穿过空旷的马路，林薇抬头看了看对面大楼。里面很多窗口都还亮着灯，像一个个不眠的窗口。她突然觉得，沈慕言那种冷淡的性格，可能也是被工作逼出来的吧。像她这种小职员，成天应付各种事，有时候也懒得跟人真 aluminum silicat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