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谈话

林薇靠在公交车的窗户边，看着窗外小城的街景慢悠悠地后退。车上的空气闷得像蒸笼，她能闻到后座几个男生喝完奶茶留下的甜腻味，旁边穿校服的女生书包带子松垮垮的，差点绊倒穿运动鞋的年轻人。这些碎片化的画面让她想起上周加完班，在便利店买盒饭的场景，辣白菜泡面配着打折的鸡腿，吃得像在完成任务。 月底的工资到账时，手机银行弹出的消息让她有点懵。零零碎碎的消费记录像串珠子一样晃过来，她赶紧点开外卖软件，上面红红的折扣标记像在嘲笑她。想着周末可以打折买菜，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车到站时，她随着人流被挤出去，站在便利店门口时，才想起没带伞。天空飘起细碎的雨丝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 拐进小吃街时，雨丝已经织成小雨帘。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油锅滋啦声钻进耳朵里，林薇摸了摸书包夹层，掏出半块存钱罐巧克力。正犹豫着要不要吃的时候，手机响了，是闺蜜发来的定位——有家新开的设计工作室招兼职，模板制图手，底薪加提成。 她挪到隔壁奶茶店，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。小店里飘着烤红薯的甜香，屏幕上显示的雨量计红圈又不甘寂寞地扩大了一圈。点单时，店员瞥见她桌上那块巧克力，突然说：“这家附近有间咖啡馆，老板是你老乡，上次还给我寄过腊肉。” 林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地图，果然离烤红薯店不远。她咬着吸管，把半块巧克力掰成两半，想着要不要去碰碰运气。雨下得缠绵了些，她把奶茶抱紧怀里，站起身时，借窗帘缝隙看了眼街对面。 咖啡馆的霓虹招牌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，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接电话，他好像察觉到视线，掀起眼皮扫过来。林薇顿时觉得耳朵发烫，转身时，碰倒了桌上刚拿出来的书。哗啦啦的纸张里，有几页散开了，最上面是精心画的一大堆线条和标注。 “哎呀，对不起！”林薇手忙脚乱去捡，突然发现男人弯腰捡书时，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。他直起身，把书塞回书架，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显得有点冷，但鼻梁上的小痣在笑。 “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