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晃晃悠悠地撑着车把，后座上躺着个破麻袋，里面是他的家当——几块干粮，半壶水，还有半包皱巴巴的烟。太阳毒得像个刁蛮的大笑鬼，把地皮都晒得冒烟。他眯着眼，把破草帽往脑后推了推，帽檐松垮地耷拉下来，遮不住他晒得黢黑的脸。

前头是望不到头的荒原，黄沙卷着风，拍得人脸生疼。他这辆破自行车链条早就换了三次，车座也磨秃噜了皮，现在就靠他这身板子硬撑着。别看他现在这样，年轻气盛，两条腿肚子硬邦邦的，踩下去咔咔响，比那破链条响亮多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默咒骂一声，把车头又往前歪了歪。车轮碾过一截枯枝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，像是在抗议。他没管，眼睛光盯着前头一个微微凸起的地包天，那是他下午歇脚时看到的，说不定有水，说不定有别的啥玩意儿。

走了快半个时辰，那地包天还在老远，中间还隔着一道浅浅的沟。林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破抹布。水，是得赶紧找。

他抄起车把，当成了棍子，一边走一边汀。“嘿咻嘿咻”地往前拱，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地上立刻蒸发了。那几个跟班，哦不，现在连跟班都算不上了，就俩小弟，一左一右慢悠悠地跟着，嘴里叼着草，像看戏似的。

“林哥，歇会儿呗，这鬼天气，走着走着人都要烤化了。”年纪稍长那个，叫狗剩，啃着块干硬的饼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林默没理他，眼睛死死盯着前头。荒原上哪儿都有蛇，他早被毒蛇咬过一次，胳膊上还留着个疤，深不见底，当时差点要了命。但架不住渴啊，那会儿眼睛里只有水，脑子跟死了似的。

“我说哥，您就别硬撑了，真没水……”

“滚！”林默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他不想死在这鬼地方，他刚捡到那玩意儿，还没来得及享受呢。

“是，林哥。”狗剩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废话。

另一个年纪小的，叫二愣子，年纪轻，胆子也肥，偷瞄了一眼林默，咧着嘴嘿嘿笑：“林哥，我看前头那地儿，像是有人住……”

林默脚步顿住，循着二愣子指的方向看去。果然，在不远处，几丛枯草后面，似乎有几点炊烟在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