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遗忘之人

头疼得还是没完没了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。我揉着太阳穴，视线模糊地看向窗外。灰蒙蒙的天色，像是被泼了墨水，厚厚一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这破地方，连天都跟记忆里不一样。“草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爬下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走。 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声。我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，是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年轻人，正跟王婶唠嗑。王婶是住在我隔壁的老太太，以前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，可自从我回来之后，她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。这年轻人我不认识，但从他说话的口气，能听出来跟王婶关系不一般。 “婶子，婶子，您家老哥可算回来啦！”年轻人兴冲冲地拉着王婶的胳膊，“我就知道他肯定能回来！” 王婶的脸上挂着笑，可眼神却飘忽不定，像是不想看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年轻人谁啊？他怎么知道我？还知道我能回来？ 正纳闷呢，那年轻人扭头就朝我这边望来。他手里还端着个东西，看样子像是个摄像机。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想躲到门后面去。 年轻人没看见我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，他朝着我的方向指了指，对王婶说：“婶子，你看，我就说能找到他！他就在这儿呢！” 王婶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。她放下年轻人手里的东西，转身就回了屋。年轻人愣在原地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他挠了挠头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然后也转身走了。 我站在门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们是谁？ why……为什么要拍我？ 屋子里，王婶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相框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了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 “王婶，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轻声问道。 王婶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说，“你……你刚回来，身子还弱，先歇着吧。” 我看着她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她这是怎么了？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？ “王婶，告诉我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我放缓了语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