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泪痕

林小曼又哭了。 眼泪顺着她那张涂得像鬼画符的脸往下淌，把口红蹭得歪歪扭扭。她趴在桌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 陆云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座小山似的，红的黄的一大片。他皱着眉，不是为林小曼哭，是烦这女人总哭。法律事务所过道里飘来飘去的香水味，熏得他头疼。 “说。”陆云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。 林小曼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她眼角还挂着泪珠，又张开嘴想哭。陆云抬手，指了指旁边的纸巾。 “擦掉。” 林小曼愣了一下，伸手去摸包。陆云没等她，自己抽了张纸巾，递给她，顺便给她擦了擦嘴角没蹭到的口红。 林小曼接过纸巾，捏着小拳头，半天没说话。陆云看她这副样子，心里更烦，但嘴上却不肯让步。 “出了什么事儿？说清楚。” 林小曼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“我……我那帮朋友非要拉我去蹦迪，我不去，他们就把我堵在饭店门口，往我身上泼油漆……” 陆云挑眉。泼油漆？这帮混蛋是懂什么叫毁容的。他看向林小曼，发现她袖口的地方，黑漆正往下滴。 “这就事？” “就……就没这么简单！”林小曼急了，“那帮人后面有人，是酒店老板，说是酒店给我们道歉，我就不用赔偿……” 陆云闭了闭眼。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。他接过林小曼手机，屏幕上是几张照片，照片上她穿着亮片紧身短裙，站在舞池中央，笑得花痴。 “怎么不早说？”陆云语气冷得像冰。 林小曼的声音更低了：“我怕……怕你嫌弃我是非不分的人。” 陆云手指一顿，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，也是在这间办公室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律师袍，挺拔得像根竹竿。 “嫌弃你？”陆云把这俩字咬得特别重，“嫌你太复杂，还是太蠢？” 林小曼咬着嘴唇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找个律师，帮你赚钱的那种……” 陆云把手机还给她，站起身。“行了，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 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往门口走。林小曼赶紧站起来，想跟上去，却被陆云按住了肩膀。 “在我办公室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