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大雨，哗哗的，跟瓢泼似的。王莉正趴在收银台边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房东发来的催租短信，黑字红字，刺得她眼疼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里，开始收拾今天收来的钱。吧台底下那几个破旧的超市袋子，塞得鼓鼓囊囊的，都是零钱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洗钱的时候，不小心把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掉进了排水口。王莉刚想伸手去掏，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：“喂！谁他妈还在啊！”

声音很大，隔着玻璃都能听出来，是个带着醉意的男人。王莉皱了皱眉，往门口看了一眼。外面雨很大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响。一个男人站在门口，身上全是水，头发滴着水，脸上挂着一层酒气，眼神有点浑浊，正踉踉跄跄地找地方躲雨。

是陈默。

王莉认识他。他是隔壁酒吧的驻唱，是个弹吉他唱歌的，人挺温和，就是喝多了……嗯，有点难搞。他今天怎么跑来了他们这儿？而且还是这种醉醺醺的样子。

男人看到王莉，眼睛一亮，指着收银台：“小妹妹，有人订了酒，给我拿两瓶啤酒过来，要冰的！”

王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。他们这个超市，就是个小店，卖点零食饮料方便面，哪来的酒？她正想开口问，男人已经被雨淋得更狼狈了，趿拉着鞋就往里走。

“喂！你……”王莉刚想喊住他，男人已经跌跌撞撞地穿过店门，直直地撞在了货架上的一个塑料袋上，手里的钱哗啦一下掉了出来，撒了一地。

塑料袋很松，里面的东西——几包薯片、两包饼干——掉了出来。男人愣了一下，弯腰去捡，结果因为踉跄，一下子扑倒了货架，货架上的几瓶酱油倒了，噗噗噗地泼了他一身的黑乎乎的液体。

“操！”

男人低声骂了一句，爬起来，脸憋得通红。王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好笑。她就这么看着男人在店里手忙脚乱了半天，最后结账的时候，甩下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连句谢谢都没说，就又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里。

王莉摇了摇头，捡起那几张皱巴巴的钱，包括刚才掉进排水口的十块钱，一起塞进柜台底下。房租还没到，先留着吧。
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