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觉得，自己这人生就像被扔进绞肉机的五花肉，反复捶打，反复挤压。上个月刚毕业，原本想考个研，结果家里催着找工作，找工作又不顺，现在只能干着一份晚上要开到十点、工资还抠抠搜搜的收银员活儿。

这不是，眼看月底，工资还没发下来呢，房租就烧着了。手机银行里那点余额，揣在手里，感觉比冰碴子还凉飕。王莉把芒果布丁吸溜得吧唧响，心里盘算着，这钱能不能先挪出来应付一下房东老李那张脸。老李那张脸，跟欠他钱似的，天天门口转悠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红色的加急。王莉心头一咯噔，赶紧划开，果然是催租的，口气还相当硬，说再晚交钱，房门钥匙她不客气了。王莉放下手机，桌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是奶奶偷偷塞给她的，说留着过年。现在看来，年好像也过不成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莉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了一句，抓起包就想冲出去找工作的地方借宿去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这狼狈样，跑别人那儿像什么玩意儿？不够丢人的？

不对，得先赚钱！王莉突然想起，自己不是挺会唱歌的嘛，就那歌喉，不知道能值几个钱。苦笑一声，她把布丁不情不愿地吃完，站起身来。她对自己的歌唱水平没抱太大希望，但总比饿死强，不是吗？

她在网上翻了翻，本地那些酒吧，哪个缺驻唱歌手？结果一堆信息跳出来，有的要求容貌出众，有的要求会跳钢管舞。王莉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迪士尼公主睡衣——便宜到掉渣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这形象，别说火了，怕是人家店小二直接就给拒在门口了。

但转念一想，好像有个小酒吧，叫“迷迭香”，之前去玩过一次，里面挺有人气的，老板是个特文艺的大哥，好像对音乐人挺尊重。王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加了个微信，发了第一条消息：“您好，我在学唱歌，想来贵店试试驻唱，不知是否有空位？”

等了半天，没回音。王莉垂头丧气地靠在吧台边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正发愁呢，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靠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喝空的啤酒杯，杯口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