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夜风热得像刚从烤炉里捞出来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阿九把廉价的一次性纸杯往地上一顿，嘭一声轻响，啤酒里浮着的几片泡沫差点蹦出来。她晃了晃手机，耳机线一头插在手机里，另一头缠在手指上，屏幕上亮着“下一位歌手，林夕，准备”。

今晚的酒吧生意不算好，也就三五个醉醺醺的男人在角落里吹牛，调酒师偷偷摸摸看手机。阿九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往吧台凑了凑，想跟老板说会儿话，顺便蹭瓶冰Vielles。老板正擦杯口，瞥见她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想喝自己拿吧，今天没免费酒水。”

得，阿九缩回去，自顾自灌了口啤酒。酒呛嗓子，她皱眉，这牌子怎么这么冲？估计是地摊货。正思索着要不要再要一瓶，旁边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：“小姑娘，一个人喝闷不闷？”

阿九回头，是个穿着皱巴巴T恤的中年男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啤酒沫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没喝酒，杯子里是可乐。这年头喝酒还喝可乐的，挺少见的，阿九心里嘀咕。

“不闷，忙着呢。”阿九没好气地回。

“忙着数钱还是数星星？”男人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啤酒沫在灯光下黄澄澄的。

阿九翻个白眼，谁有空看星星啊，她连房东催房租的电话都没法接。刚租的房子，押三付一，这个月工资交完，下个月就得想辙了。“忙着赚钱。”

“哦，赚钱啊。”男人拍拍她的肩膀，力道挺大，把阿九踉跄了一下，“我也能帮你赚钱。”他凑近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汗味糊了过来，“我认识人，演电影，拍广告，包你一个星期赚个十万八万。”

阿九差点把刚喝的酒喷出来。“您老开玩笑呢吧？十万八万的？我信不信的先不说，就凭我这张脸？”她指了指自己，自认为除了会唱歌，长相也就是个清秀，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脸不重要，脑子也不重要。”男人掏出个皱巴巴的钱夹，哗啦一下摊开，里面全是百元大钞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缺个能陪我去一个地方，演场戏的女人。时间不长，就一晚上，报酬嘛，你看。”他又哗啦一下，把夹子里的钱拍在吧台上，堆成一个小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