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不值得？我操……”老刘把烟杆子又抠起来，在指缝里转悠，火星子跟着一明一暗，“也不是我说他，就为那破车位，愣头青似的跟老王干起来了。你瞅他那天，跟二愣子似的，拳头像鼓槌似的砸，也不知道捣鼓啥呢。”

对面儿蹲着的老赵噗嗤笑出一声，手里的棋子差点儿掉地上。“我说刘哥，你这比喻忒形象了。老李这叫修行，知道不？不经历点风浪，那‘车位真经’上写的字他认不全。”老赵呷了口茶，茶汤子浓得跟墨水似的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老王那块儿……啧，倒是真有点儿意思。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子往桌沿上一戳，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。“有意思？狗改不了吃屎，就喜欢显摆。前脚刚跟张婶家那小子处得热乎，后脚就惦记赵四奶奶那院儿的老房子了。你说他找抽呢还是怎么着？”

老赵咂咂嘴，棋子又往前挪了半步。“哎呀，刘哥，你这看事儿太绝对了。老王这人吧，跟变戏法似的，让人瞧不明白。前一秒还能陪小年轻们打牌下棋，后一眼就摆出一副救世主模样，上蹿下跳地帮着李嫂子跟吴老头说话。你说他是真心实意，还是假意充好汉？”

“真心实意？”老刘把眼一瞪，“他要是真心实意，早把赵四奶奶那套老房子给安排妥当了，干吗还一门心思惦记着院里那点儿地盘？我看啊，就是看李嫂子那点儿邪火，想借坡下驴，捞点好处。”他嘬了口烟，眯着眼，“老王这手演技， 我瞅着都比不上他。动不动就一脸严肃，说些漂亮话，谁信啊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。”老赵慢悠悠地收拾棋子，“就说这次老李跟他急眼，老王拦着呢，是真拦还是假拦？谁知道呢。这人吧，混得就是一张嘴，心黑心不黑，咱也瞧不清。”

“瞧不清就别瞎参和。”老刘把烟杆子往旁边一扔，准备起身回屋，“这院儿里的事儿，沾上了就麻烦。老王那块儿，就跟个泥潭似的，他那嘴皮子，比蜜还甜，可谁知道他兜里揣着啥呢？”

老赵没再说话，看着老刘的背影叹了口气。这院儿里，啥人没见过？啥事没发生过？就老王这爱显摆的性子，早晚得把自个儿给作的没地方待。他摇摇头，继续摆弄手里的棋子。棋盘上黑白交错，像极了这院里错综复杂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