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”一口烟喷出来，老刘把烟杆子往桌上一杵，火星子还在那儿明灭。“这老李啊，就是活够呛。你说你为个车位跟人干仗，值得吗？咱这院里，抢一块砖头都得掂量半天，他倒好，为那几个轱辘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
我正喝着搪瓷缸子里的晾白开，闻言就把缸子往桌沿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韭菜叶子还在嘴边打转，顺着嘴角往下滴。“值不值得，你不懂。要不是他先来招惹，我能跟他置气？”我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刘脸上。

老刘习惯我这脾气，笑骂了声“色坯”，重新坐回登子上。他自个儿卷了个烟，点着火深吸一口。“得，我不管你值不值得，今儿个你打算怎么跟他掰扯？”

“还能怎么掰扯？”我皱着眉，手指戳着缸沿，“今儿个他要是还敢堵门口，我就把他那破自行车给‘优化’了。别他娘的嫌我手轻。”

老刘乐了：“哟，还玩起化学实验了？行，这招儿够狠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就为个车位，至于动真格的？院里头的人，谁不知道你王木头从小就不爱惹事。”

“谁说我动真格了？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我两手空空的，怕他怎么地？真要动家伙，也得是他先来。”心里头却嘀咕，老李那老小子，前两天还跟我虚心请教怎么修下水道呢，今儿个立马变脸，典型的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

正说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老刘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烟灰掉了一地都没看见。“你听……”他朝门口指了指。

我扒拉开窗户纸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李家的老李正叉着腰，唾沫横飞地对着他家窗户里的一个人指指点点。老李老婆站在旁边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，正一脸尴尬地劝着。窗户后面露出的，是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子，正是老刘刚才提到的那个“忘年交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咧了下嘴，嘴角抽了抽，“赶得是时候。”顺手抄起板凳，就往门口挪。

“哎哎哎，你干嘛去？”老刘一把抓住我，“先别冲动，看情况。”

“看什么情况？他刚才还跟我虚情假意呢！”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倒打一耙，跟谁都装孙子，就恶心我！”

话音未落，老李家窗户后面的小伙子突然探出头来，冲着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