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修罗现世

北风呜呜地叫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，卷着雪沫子，抽得陆红瑛脸生疼。她跺了跺脚，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深一脚浅一脚的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，硬邦邦的，冷飕飕的，但总比光着强。 陆红瑛蹲在坟包地边缘，盯着前方树林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影在风里晃悠，像鬼画符一样。她等着，或者说，她被指望在这里等到某个东西。没人告诉她要等什么，也没人告诉她为什么要等。她只知道，等不到的人，或者等错了人，后果可能就是死。 等了半个时辰，雪越下越大，老槐树的枝桠被雪压得吱呀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小鬼在拉胡琴。陆红瑛的耐性快要被磨没了，她这人不信邪，但鬼节头上的风，总让人心里毛毛的。 突然，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跑。陆红瑛眼睛一眯，握紧了手里那根磨得发光的木棍。那木棍是她自己做的，顶多能防防野狗，用来捅坟头的老鼠都嫌差点劲。 声音越来越近，雪地里露出几个黑影。陆红瑛眯起眼，雾霾蒙蒙的，看不太真切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冷得早没了味觉。黑影停在不远处的雪地里，像是一群鬼抬着棺材，慢悠悠地往前挪。 陆红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感觉……不像来送葬的。她悄悄往后挪了挪，背靠着一座孤坟。这坟头早就塌了，上面长满杂草，半个棺材板都埋进土里了。 “谁啊？”为首的那个黑影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看坟的？” 陆红瑛没回答，她双手抱胸，装作很淡定。其实手心全是汗，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。这是她的第一次“接待”，不知道会接待出什么。 黑影们往前走了一步，雪地里的脚印很深，像是怕冻着脚似的。陆红瑛盯着他们，心里盘算着，要不要突然跳出来，给他们个惊喜？ “看什么看？”另一个黑影不耐烦了，“晦气！” 陆红瑛嘴角抽了抽，晦气？她觉得他们才是来赴丧的，不是她。 黑影们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这次离她很近了。陆红瑛能闻到一股怪味，像是烂肉和腐朽的味道，混着雪的寒气，呛得她直咳嗽。 “动手！”为首的黑影低吼一声。 陆红瑛猛地跳起来，木棍挥舞着，照着第一个黑影的脑袋就砸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