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对峙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了层冷汗。导演这态度，明显是没看剧本，或者说，根本不想看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导演，您……您要是觉得不合适，现在提出来，我再去别家试试。” 导演终于抬眼，目光在林薇脸上扫了一圈，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。“试试？林薇，”他挑了挑眉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，“这里是影后专用试镜，不是菜市场买菜。你知道多少字？”他随手把剧本往她面前一推。 林薇连忙翻开，指尖快速扫过。一共七百字，不算太多，但也不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准备试读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试镜，但每一次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 “开始吧。”导演又把头埋进了沙发里，一副弃疗的样子。 林薇清了清嗓子，开始朗读。她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每个字都像用足了力气。她尽量让感情自然流露，但心里却像有线牵着，七上八下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读得怎么样，也不知道导演在看什么。 读着读着，她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。她赶紧停下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导演，我……” “停。”导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，“下去吧。我记得你。” 林薇愣住了，她以为导演会让她再试一遍。现在看来，自己完全是多想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是委屈？是不甘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 她慢慢站起身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退出了试镜室。走到门口时，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却发现导演的目光正盯着她。那眼神很复杂，有失望，有不解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 林薇的心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。她迅速转过身，不想让导演看到自己的狼狈。但已经晚了，导演已经站了起来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 “林薇。”她低声回答。 “回去吧。”他说，“下次……加油。” 林薇看着他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知道导演是好意，但自己的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，再也动弹不得。她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影城时，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发现自己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城市这么大，却好像没有一个地方适合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