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在砖墙上磕了磕，火星子蹦出来几颗，燎着了旁边一堆破纸盒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烟吞了下去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巷子里有人喊：“快看快看，最新到货，香港特色的电子狗，声音跟真的一样！”吵吵嚷嚷的，倒把王磊的心气给搅和了。

他口袋里还有八块五毛钱，是刚才牌局里摸出来的最后一点底子。王磊走到一个摆摊的面前，摊主是个瘸子，膝盖弯得跟虾米似的，脸上油汪汪的一层，看见王磊过来，立马堆起笑：“兄弟，随便看看哈。这个算盘，新货，九成新，只要五块钱！”摊子上一堆破玩意儿，什么缺胳膊少腿的搪瓷脸盆，破旧的扑克牌，还有几个没墨的毛笔。

王磊没兴趣，手指在瘸子摊子前头比划了一下。瘸子连忙递过来一个算盘，木头的，上面漆都剥了大半，其中一个珠子不见了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正想伸手，忽然觉得眼前白光一闪。

不是幻觉。

他眯着眼再看时，那算盘正对着他，上面的珠子居然自己动了一下，从上到下哗啦哗啦响。瘸子吓了一跳，捂着额头直哆嗦：“哎哟我的妈呀，这……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不对劲！他伸手抄起来，入手冰凉，一股子陈旧的霉味。

“妈的，搞什么名堂？”王磊把算盘扔在腿上，摔了两下，珠子没坏。他越看越觉得邪乎，这破玩意儿哪有自己动的道理？肯定是瘸子捣鼓的什么机关。王磊往旁边退了退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五块钱买了个假货，老子今天手气真差！”

他转身想走，那算盘珠子又开始动了，这次更明显，一下一下敲击着木框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王磊停下脚步，死死盯着那算盘。珠子停了下来，纹丝不动。王磊刚想骂句娘，突然看见最上面那档，一个空着的珠子下面，好像露出一小点字迹。

他凑近了看，眯着眼睛。那字是刻上去的，非常小，像蜈蚣一样扭来扭去。王磊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出来：“天罗，宝箓，认主……”

“谁他娘的会刻这种字？”王磊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肯定是瘸子瞎刻的。他随手想把算盘往地上一甩，手风未动，算盘却自己跳起来，稳稳地停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