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逃避现实

王磊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工位旁边那台老旧的显示器蓝光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空调开得足，可他身上还是虚汗涔涔。今天彻底完蛋了。下午三点，项目经理张伟黑着脸把他叫进会议室。他当时还傻乎乎地抱着希望，以为甲方只是有不同意见，跟他讨论讨论就能改。 现在看来，这希望跟狗屁一样。会议室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，张伟重重地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“王磊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透着不爽。 王磊手抖了一下，但没敢抬头。他知道那是什么，上周他熬夜赶的方案，结果甲方下午开会时直接全盘否定了。不是这里不行，是整个思路都被骂 Toggle 了。可他昨天还跟媳妇吹牛，说这个方案怎么怎么牛，能拿下这个单子。现在？现在他像个吊儿郎当的骗子，把全公司的希望都坑了。 张伟又哼了一声：“你自己认错吧，别指望我再帮你说话。”说完，他直接摔门走了。王磊这才敢抬手，想去揉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手刚抬到一半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，以前打架也能面不改色，怎么到了现在，就这点事儿就把他整哭了？他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衣袖口，那是昨天晚上熬夜熬的，边缘都是黑印。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，揽工、送外卖、进工地，没少受人欺负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特能扛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 可是现在呢？他还是那个王磊，只是身边多了个媳妇，手里还攥着这点微薄的工资。万一这个单子真的黄了，他们俩吃啥喝啥？媳妇刚生完孩子，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。 手机响了，他猛地一激灵，赶紧擦擦眼泪去接。媳妇发来消息：“在哪儿呢？怎么不回我电话？”他还想说点硬气的，比如“在解决问题”，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“在办公室，晚点回。” 挂了电话，他觉得心里更堵了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一个快递员骑着电瓶车叮叮当当地拐过弯，一个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走了过去，还有个老头在遛弯。每个人看起来都挺幸福，不像他，像个原地打转的陀螺，越转越累，越转越没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