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恋那件小事

"操！真的回来了？"李猛一个激灵，甩了甩还有些发蒙的脑袋。土坯房特有的土腥味混着煤炉烟子味，把他摁在地上。这味儿，他记得。 墙上那幅《水浒传》人物挂画破了道口子，底下贴着白纸，上头用红笔写着"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"。李猛咧嘴笑了，嘴边都咧到耳根子了。这哪是挂画，分明是当年他偷偷在同学家抄的，写完又怕被抓，连夜贴回来的。现在看，那红笔字都有些发毛了。 他掀开铺板，下面堆着半人高的旧书，都是小学课本。铺板底下压着个褪色的小布包，翻出来，是一块玻璃碎子，旁边还缠着层土布绳，是他揣着去镇上卖掉，买冰棍的。那会儿一块钱能买三根冰棍，他得攒好几天，揣着碎子，磨磨蹭蹭走到镇上。冰棍一舔，甜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现在想起来都直流口水。 正琢磨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一条缝，王翠花探进来个脑袋，裹着件洗得发黄的军大衣，怀里抱个大碗。见是他，眼睛一亮："猛子哥，醒啦？" "醒啦，醒啦，"李猛坐起来，接过碗，"喝吧喝吧，现煮的稀粥，刚添的柴火，香着呢。"这味儿，认得。当年冬天，王翠花家就养了只大黄狗，叫"来福"，经常把碗边给舔得稀烂，狗毛上还挂着米汤泡着的小米粒。 "来福呢？"李猛扒拉了两口粥，"我寻思着去后山围点野兔呢。" 王翠花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得了吧你，天都黑了，还上哪围兔？再说了，你书包里那把小刀，"她晃了晃手里的块猪肉，"早上刚让你爹给你磨的，磨得贼快。"说着把碗往地上一放，"看你最近疯得跟野马似的，给你整点好吃的。" 李猛眼睛一亮，接过猪肉，"嚯，肥着呢！"这年头猪肉金贵，能吃上肉，那是相当奢侈。他从小在乡下长大，对肉食有种天然亲近感。 "中午给你爹送过去，"王翠花收拾着碗筷，"我得赶紧去照看那口子猪，这年头，出了猪，就是票子啊！" "知道了知道了，"李猛嘴都塞满了，含糊不清地说，"你慢点，留儿我路上给你买糖葫芦去！" 王翠花"噗嗤"笑了："就你会贫！" 李猛揣着那块猪肉，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