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有人拿着毛笔在给天空上色。我站在出租下车，抱紧胳膊，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。出租车的尾灯渐渐远去，消失在雨幕里，留下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晕，晃晃悠悠的。

我缩着脖子，往街角那家咖啡馆走。雨太大，没带伞，只能淋着。脚步踩在水洼里，啪嗒啪嗒响，溅起一小串水花。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心里头也像是被这雨给浸透了。

咖啡馆是老店，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。推开玻璃门，一股暖风混着咖啡香和烤面包味儿扑上来，总算把我身上那股寒气驱散了些。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男生。

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捧着一本书，低着头，侧脸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来，鼻梁挺直，睫毛长而密，鼻尖上不小心沾了点水珠，亮晶晶的。

我选了个靠里边的座位坐下，轻轻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。点了两杯热拿铁，吸溜着热气暖手。视线偷偷瞟过去，那男生好像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抬眼往这边看过来。

四目相对，他微微扯了下嘴角，算是打过招呼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。我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手机。心里有点乱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得快。

这男生不陌生，小区门口便利店经常能看到他出现，总是一个人坐在咖啡馆，看着书。后来知道他叫楚生，人很安静，话不多。我打听了一圈，说他工作挺忙的，平时基本都泡在这家咖啡馆。

雨停了，外面的积水渐渐退了。楚生合上书，起身往外走。我赶紧放下手机也站起来，跟着他走到门口。

“楚生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
他脚步顿住，回头看我。雨水打湿了他一头黑发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。他微微挑眉：“有事？”

我攥紧了咖啡杯，挺直了腰板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……我听说，你特别好？”我本来想说“人好”，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眼角弯弯的：“是吗？没印象啊。”

“是隔壁便利店的小妹说的，”我老实交代，“她说你人很温和，对每个人都是那样。”

楚生摸了摸鼻子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：“是吗？大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