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，不大，腻歪地打在伞面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站在图书馆门口，看着手里那本翻旧了的诗集，价格标签还撕着，皱巴巴的。心里烦得很，这鬼天气，偏偏遇上考试周，重点 gekan 都没背完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笑，像是有人在分享什么秘密，又或者只是对这雨声觉得有趣。我猛地回头，起初没看清是谁，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。等走近了，我才看清，是他。

楚生。

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风衣，领口竖着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，正低头对我笑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，弯成两道月牙。

“顾小姐，这么巧。”他说话声音挺温和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。

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或者说，是不想反应过来。清了清嗓子，“嗯……楚先生。”

他挑眉，似乎觉得我的反应有些奇怪，“不该叫我楚生吗？”

“啊……”我有点尴尬地挠挠头，“我……忘了。”

他没生气，反而又笑了，“没事，看来是雨把你淋糊涂了。要不要我送你一程？”

我看了看手里的书，又看了看他，对方身上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。我摇摇头，“不用麻烦了，谢谢你。”

他有点意外，“这么晚了，去哪儿？”

“回宿舍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
他点点头，没再坚持，只是走到我身边，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。“你常来图书馆？”

“偶尔。”我低头看鞋尖，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。

“看书，还是……找男朋友？”他突然这样问。
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让人看得挪不开视线。我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，看向别处，“……没有。”
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回答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像开玩笑的笑意。“那就好。”

后来我才听说，楚生这个人，身边总是带着栀子花，不是摘的，是种在袖口别针上的，常年不断。他说这样好，栀子花香能让人心情平静。

但那天晚上，他没跟我说什么特别的事。只是撑着伞，陪我走到宿舍楼下，看着我走进宿舍大门，才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