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定情信物

王二狗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转头，手上的旱烟杆还在吧唧作响。声音停在他前面不远处，脚步没声儿地顿住。他估摸着是李家那丫头，就抬眼不耐烦地扫过去。 只见李秀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蛋子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看样子是去田埂上拾掇拾掇。她今天没戴那顶草帽，几缕被汗珠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心翼翼地盯着王二狗。 “吃过了没？”李秀雅问，声儿软软的，像羽毛搔了一下他的耳朵。 王二狗把烟杆在脚下磕了磕，烟灰簌簌掉在地上的尘土里。“没，”他直截了当，“正饿着呢。” 李秀雅小小的鼻子微微皱了皱，眼睛往他篮子里瞟了眼。里面几颗红得发紫的本地柿子，叶子还带着水汽。那是她从自家的几棵柿子树上摘下来的，自家吃不了多少，就没带上。她没多言，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。 王二狗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似的痒痒的。这丫头，就是爱管闲事。以前在城里，他是厂里的大红人，谁能管他王二狗一根毛？到了这儿，倒好，连个女知青都敢管他了？ 烟早抽完了，王二狗把烟杆在手里转悠，看着李秀雅进了院子。她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，枝叶繁茂，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几只鸟儿在上面跳跃，叽叽喳喳的。 王二狗斜眼看了那棵树一眼，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。他站起身，把篱笆墙上的旱烟袋摘下来，顺手在旁边的泥地里磕了磕，把烟灰都磕干净了。他走过去，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秀雅家的那扇小木门。 突然，一只毛茸茸的鸟儿从树枝上飞了下来，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根枯枝上，歪着头看他，胆子很大，根本不怕生。 王二狗愣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他想起城里老家院里也养着一只猫，那时候他可是最喜欢逗猫了。他蹲下身，对着那只鸟儿伸出手，轻轻地晃了晃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旱烟的余味。 那只鸟儿似乎不怕他，反而往前走了几步，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王二狗心里一阵莫名的冲动，他轻轻地伸出手，碰了碰那只鸟儿的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