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偷偷传纸条

王二狗舀了瓢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咙里跟猫爪子挠似的。他抹了把脸，水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脚底的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肚子还是“咕噜噜”叫，跟个饿肚子的馋猫似的。 田埂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王二狗眯着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慢悠悠晃过去。一块绿头巾一晃一晃的，是个女的。王二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段，这眉眼，哪像是泥腿子，倒像是城里来的。 女的弯腰在田里拨弄啥，手里的小铲子刨得泥土飞溅。王二狗离得近了，看清了，脸上有点热。她穿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膝盖处都磨破了，脚上是一双烂布鞋，可那脸蛋，干净得跟刚出窝的雏鸡似的，白净，眼睛大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慌张。 王二狗垂着眼皮，挪了两步，又站住了。他娘的，这年头，连个女的都见不着。他声音沙哑，带着 воспитательный口音，“女……女同志，这地该……该挖啊？” 女的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里的小铲子“哐当”掉在泥里。她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王二狗，又看看自己破衣服，嘴巴张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王二狗心里更慌了，这女的，看着跟花朵似的，碰着她这副鬼样子，不得吓死咋地？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蚂蚁爬。王二狗脖子一热，耳根子直发烫。他赶紧低下头，手指头抠着鞋底，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地……地没挖透，想帮忙……” 女的可不傻，立马反应过来。她噗嗤一声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哎呀，误会啦！我不是不挖，我在找蚯蚓呢！你瞧我这没经验……”她说着，比划了两下，指了指田埂边。 王二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嘿，还真有半截红蚯蚓在蠕动。他咧嘴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傻，但看着真心实意，“呵，好……啥好虫子，你捡吧！我……我去那边。” 他磨磨蹭蹭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腰弯得跟个田螺似的。他偷偷往女的脚边放了个小土疙瘩，又赶紧退开，心怦怦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 女的不明所以，低头看了看脚边，皱了皱鼻子。突然，她像是想起了啥，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枯树枝，又折了两下，递给王二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