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麻油豆腐

王二狗把自己豁出去，跟那块黄土地死磕了一上午，愣是没见着半点油水。他喘着粗气，后背浸了层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破旧的蓝布褂子上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锄头往地上一顿，铁锹头“当啷”砸在土里，溅起几粒尘土。他弯腰抄起水瓢，哆哆嗦嗦去井边舀水。 那口老井， успешно 破损得跟张嘴的老嘴，瓢下去多半是泥。王二狗也不嫌弃，用瓢使劲搅浑了井水，舀起来就咕咚咕咚灌下去。冰凉的井水呛得他直咳嗽，可肚子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他抹了把脸，镜片后的眼睛红红的，瞅着远处的地头直发愁。 晌午头太阳毒，知了在梢头扯着嗓子喊，叫得人心烦。王二狗一屁股瘫坐在田埂上，从破布兜里摸出半块黑硬的窝头，啃了一口，嘎嘎响，嚼着嚼着突然噎住了。他咳了半天，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。 “这……”王二狗心里直骂咧咧，“他娘的，咋就这么饿呢！”他摸了摸裤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够买一斤面，剩下的就得找村里王婶子赊了。可他脸皮薄，不好意思开口。 正想着呢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踩得田埂上的草叶“沙沙”响。王二狗心里一紧，直起身子，赶紧背对着走过来的人，装作整理锄头。 “哒哒”的脚步声停在他旁边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：“这么热，咋还在这儿歇着呢？”王二狗没动，心里有点慌。 又听那姑娘语气软软地问：“你不认识我？我可在这儿等你半天了。” 王二狗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，白皙的脸上沾了点泥土，却掩不住那份娇气。她手里还拎个小竹篮子，里面包着块绿头巾。 王二狗傻愣愣地看着她，忘了说话。 那姑娘噗嗤笑了声，弯腰拿起他的锄头看了看，“锄头握得可真稳，手劲儿不小啊。” 王二狗这才回过神，脸有点红，呐呐地说：“没……没歇着。” “那肚子肯定饿了。”姑娘笑了笑，从篮子里拿出块油汪汪的麻花，“给你吃。” 王二狗更慌了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有……” “哎呀，跟我客气啥。”姑娘把麻花塞到他手里，“我叫春芬，是县里下来的知青，想找你借点东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