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温柔陷阱

鼠标指针在“删除”按钮上挂着，林惊鸿没按下去。领导那句“思路不清”像块黏在脊梁骨上的膏药，甩不掉。她咬着下唇，键盘敲击声都变了调，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。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微信提示，是大学同学苏晓发来的，消息简单得跟苏晓这个人似的：“还在忙吗？” 林惊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没回。领导的话像根刺，扎得她心里慌得一批，她现在哪有心思搭理这个。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 办公室门突然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林惊鸿立刻坐直了身子。销售总监张涛探头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表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林小同志，”张涛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，“下午那个项目方案，再给我看看。” 林惊鸿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挤出一个笑：“好的，张总，我马上改。” 张涛点点头，转身走了，随手带上了门。林惊鸿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只剩下一堆废纸。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，盯着那份惨不忍睹的方案，感觉脑浆子都要煮了。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，她想起大学毕业时，苏晓还问她：“惊鸿，你真要留在这小城市吗？”她当时信心满满地说：“等着我，等我混出个人样。” 什么混出个人样，现在连个破方案都搞不定。林惊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想到什么，打开微信，回苏晓消息：“刚忙完，在回消息。” 苏晓秒回：“搞定了？” 林惊鸿嘴角一撇：“死不了。” 消息戛然而止，林惊鸿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想起大学时和苏晓一起在图书馆熬过的那些夜晚，想起苏晓总说她“脑子转得快，是块好料”。 当时她还笑话苏晓，说苏晓就是个平板，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。现在想想，自己可能比苏晓更惨，至少苏晓现在在大城市有自己的事业，而她还在这儿受气。 “得，再熬熬。”林惊鸿自言自语，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。她点开“删除”按钮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下去。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必须先清空，才能重新开始。 屏幕上的数据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林惊鸿长舒一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