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离开依然在身后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盯着屏幕边缘那些灰白的像素点，眼睛涩得厉害。陈默发来的短信还在那里，像两道被橡皮擦擦又抠出来的痕迹，勉强挂在屏幕上。 “林薇，我们谈谈。” “时间地点，你定。” 就这些。没有“老朋友，好久不见”的热络，没有“异国重逢，别来无恙”的客套，甚至没有“有事需要帮忙”的铺垫。直接就“谈谈”。林薇把手机翻面，亮着的那面是她和闺蜜的日常笑照，张着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她放下手机，猛地灌了一口凉白开，喉咙滚烫。 陈默？她想起这个名字，想起他出国那年，她抱着行李箱站在机场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弯处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就这样散了。分分合合那么多次，谁也没能坚持下来。毕业季像场暴雨，把他们冲散，狼狈又决绝。 出国前那晚他们吵得凶。林薇记得自己吼得嗓子哑了，骂他不够在乎，骂他只顾着往前冲，连句担心都没留下。陈默站在阳台上，晚风吹乱他的头发，他低头看她，眼神亮得吓人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了。这一走，就是五年。 五年，她从懵懵懂懂的女大学生，变成了在广告公司能独当一面的设计师。身边从不缺人追，可心里那块地方，总还装着他。偶尔加班晚归，路过机场，会习惯性抬头看一眼落地窗。如果看到熟悉的身影，会愣一下，然后加快脚步，假装没看见。 他回来了。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毛。像一粒沙子，掉进了她早就习惯平静的湖里，不吵闹，却硌得人很不舒服。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？这些年过得好不好？有没有……忘了她？ 林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她得想想，见什么面合适？咖啡厅？太普通。餐厅？又太刻意。要不……见面广场？人多的地方，说话也方便撒谎。 她想起出国前他握着她的手，语气很认真：“薇薇，等我。” 她当时嗤笑一声，把他的手甩开。现在想来，那语气里的郑重，她哪里当回事了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看了一眼，还是只有一条简单的：“晚上七点，时代广场咖啡馆门口。” 算了，见面再说。林薇打开衣柜，翻出一件白衬衫，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