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甜到发腻的道理

许晚星没空理他，扭头就走。拐进巷子，热风一吹，刚才嘴里那股子甜腥味还残着，她皱了皱鼻子。瞎子说的啥破事儿，她命格缺甜？她许晚星虽然人如其名，是个晚星，可嘴巴里吃过的甜东西，手指头数得过来。糖精，蜜糖，还有那些包装袋上写着‘无添加’的甜饮料，早吃腻了。 巷子深处堆着些旧纸箱，旁边蹲着个搓澡巾摊的老头。他正在用两把大剪刀给一块块深蓝色的搓澡巾打结，动作慢悠悠的，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。许晚星路过时，脚跟不小心被一个松动的砖头绊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 “哎呦！”她惊呼一声，手里的几毛钱掉在地上，叮叮当当地滚进纸箱缝隙里。 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还在忙活。许晚星弯腰去捡，结果箱子太脏，一摸就有一手灰。她嫌弃地缩回手，正想发作，就听见老头终于出声了，语气有点冲：“不捡算了！地上又有灰！” 许晚星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更加来气了：“你咋不捡呢？我钱掉了！”她梗着脖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在巷口乘凉闲聊的大爷大妈都竖起耳朵听。 老头这才直起身，眯着眼打量她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慢悠悠地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用那把大剪刀往纸箱缝隙里一拨拉。 “找到了？”许晚星眼巴巴地盯着。 老头哼了一声，把几枚硬币丢在她脚边，比她捡到的还多。“捡你个头！”他指了指她脏兮兮的裤脚，“地上不干净，嫌脏就别捡！” 许晚星捡起硬币，看着老头那副‘我已阅’的表情，心里更不爽了。她盯着地上那几毛钱，又看看老头打了个结的搓澡巾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世道，不就是这样的吗？有的吃糖吃到发腻，有的连口钱都捞不着。瞎子说的缺‘甜’，说不定就是这个道理？甜的东西多了，反而觉得没啥意思，甚至有点烦。就像这西瓜，明明是夏天最该吃的东西，她却觉得难以下咽。 她不再想着捡钱了，转身就往巷口走。走到一半，又想起似的回头看了看。老头还在那儿打结，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上，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。她突然想起啥，又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