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来了

梅长苏觉得，自己大概是遇上鬼了。 这身衣服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昨晚刚换上的那套新绸缎，前天刚买的。款式挺特别，改良的琵琶领，袖口镶着细碎的珍珠，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地穿着，生怕剐了，沾了灰。可现在呢？衣袖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露出一截象牙白的小臂，上面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隐隐透着红痕。左肩的锦缎也有些焦黑，像是被火燎过。 梅长苏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再摸摸脸上——手感不对。不是他那套熟悉的夜行衣，这皮料厚实，触感温润，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皮毛，但被处理得异常光滑。 他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。 那是一间破庙，更要命的是，庙里没有灯。梅长苏记得自己明明是追着那只该死的白狐精，翻墙进了这荒郊破庙，当时天还亮着呢。可现在呢？天黑得像泼了墨，只有几颗疏星，惨白惨白的，勉强照亮点东西。 那双眼睛的主人，正歪着头看他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是个小娃娃。 约莫五岁左右，穿着和他那身衣服一模一样的衣服，就是脏兮兮的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小脸蛋白里透红，一双眼睛黑漆漆的，像两颗黑曜石，特别大，特别亮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……梅长苏完全无法理解的光芒。 “你……”梅长苏试着开口，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，只能吐出几个单音节，“你……” 那小娃娃突然笑出声来，清脆，又有点古怪，像是什么鸟儿叫，又像是某种乐器发出的音符。 “你是谁呀？”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 梅长苏彻底懵了。他不是在追捕这只可疑的白狐精吗？怎么突然冒出个小孩子来？这孩子……看着挺聪明，眼神里哪有五岁的纯真，分明是阅人无数的深沉。 而且，那嘴角，怎么笑得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？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梅长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强压下心头的惊疑，“你是……” “我是阿念呀。”那小娃娃走到他面前，好奇地伸出小手，摸了摸他肩上被烧焦的地方，“咦？好烫哦。” 梅长苏：“！！！”他什么时候受伤了？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不小心被野草划了一下……等等，这孩子怎么知道他受伤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