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她是我自己

雨倒是没小意思，反而不依不饶，敲在楼下积水里，哗啦哗啦，跟谁在那儿瞎鼓捣似的。苏晚盯着钥匙链上那对小老鼠耳朵，灰扑扑的，跟她的心情一样，没什么光泽。 她在客厅沙发上兜圈子，脚底跟毛绒地毯贴得死死的，挪不动道。前天晚上林悦然最后一次离开，没带什么东西，就带走了她那枚素圈戒指。苏晚坐在玄关的镜子前，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指环兜圈子，最后习惯性地撸起袖子，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，干干净净的。 手机搁在茶几上，屏幕亮着，九宫格聊框静悄悄的。她点开微信，翻到跟林悦然的那个对话框，上面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，都是她发的。从“晚安”到“早安”，从“今天天气不错”到“我看见楼下那家奶茶店搞活动”，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傻气。 苏晚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。吉他罗斯琴盒摊在腿上，里面那把半价淘来的吉他还搁着根断弦。她曾经以为学吉他就能拉着情歌把林悦然哄回来，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扯淡。吉他能六弦俱断，能把根弦扯成两截，却哄不回一个决定要走的人。 她拨弄了几下吉他，指尖划过金属弦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隔壁好像传来搓澡的声音，很刺耳，心烦意乱。苏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站起来踱步。楼下的积水被雨水冲得越来越大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张死人脸。 她想起小时候，奶奶总说她心大。奶奶年轻的时候，为了给家里攒钱娶媳妇，硬是没跟相好的男生成。每次苏晚不听话，奶奶就扯着嗓子喊：“你看你，心比天还大，将来谁要啊！”那时候她不服气，觉得奶奶老古板。现在长大了，自己成了那个心大的人，才发现奶奶当年这话不是骂她，是在提醒她。 林悦然走的时候，没说要去哪儿，没说以后见不见。苏晚给林悦然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， unanswered though. 发了十几条微信，也得不到回应。后来她才明白，有些人离开，就是从你的世界里蒸发了，不留一点痕迹。 苏晚蹲在客厅中央，把吉他琴盒当成了小屋。她往里面塞了几个抱枕，还从衣柜里拖出条毯子铺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