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胃知道我在饿

雨没停的意思，敲在楼下的水洼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在模仿。苏晚盯着钥匙圈上那对灰扑扑的小老鼠耳朵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塑料边缘。耳机线还软软地垂着，挂着水珠子，像两条卑微的触手。 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苏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钥匙摔下去。她摸摸肚子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这种饿，不是馋，是空，像气球漏了气，咕叽咕叽往下瘪。 前天晚上，阿哲带的胃药快没了。她说她胃不好，吃冷的不行，指定要他买。他虽然嘴上抱怨她矫情，但还是乖乖去了。结果前天夜里，她胃疼得睡不着，翻来覆去想起很多事，最后摸索着找出他的胃药，自己吃了两片。药的效果一般，但告诉自己阿哲买了，好像心里踏实了点。 现在药瓶空了，落在公寓角落，蒙着灰。阿哲离开快三天了，她和他在一起三年。三年里，他总说她的胃药放厨房，她却老记成床头，每次都是他懒得找，顺手递过来。现在他走了，连带着他的胃药，都不知所踪了。 苏晚扯了扯嘴角，有点苦。她下楼，踩着水洼，溅了自己一裤腿泥点子。楼下便利店里，灯火通明。她走过去，柜台后面坐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，正对着电脑打游戏，打得不认真，手指戳得飞快，眼神时不时飘过来一下。 “要杯热牛奶。”苏晚把零钱放在玻璃柜台上，声音有点哑。 男生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苏晚觉得他烦人，但又觉得，也许他和其他店员一样，对所有人都这样。她把那杯滚烫的牛奶抱在怀里，暖烘烘的，熨帖着胃部那片空落落的地方。 便利店里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。苏晚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。牛奶还热着，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。有点甜，但还合她口味。她想起阿哲以前也爱吃这种带糖的牛奶，他总说甜得齁人，但每次她给他买，他都喝得干干净净。 她喝完牛奶，用纸巾擦了擦嘴，把空杯放在桌上。便利店的灯太亮，刺得她有点睁不开眼。她想起阿哲周末会拉她去电影院，不喜欢太亮的地方，非要挑漆黑一团的包间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小气，现在想来，倒也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