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相识

林月正踢着石子发呆，忽然有人拍她肩头。她吓一跳，回头去看，是个穿褪色蓝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几颗歪歪扭扭的铁钉，正对她笑。男人眼角有几道浅浅的褶子，像是常年笑起来留下的痕迹，看着挺和善。 “同学，刚放学啊？”男人指指她鼓鼓囊囊的书包，“赶着回家煮水煮饭？” 林月脸一红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还有点作业没写完。”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，从三轮车上拿下个工具箱，搁在地上。“写作业要紧，修鞋要紧。来，我帮你看看这鞋带，松了。”他蹲下来，拿起林月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扳着脚看了看，手指在她鞋帮上敲了敲，“嗯，跟骨这里有点软，得补补。” 林月瞅着男人粗壮的手指，指甲缝里还沾着些铁锈，心想他该是镇上那家修鞋铺的。可看他蹲在那儿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像風吹了半天，又不像城里的师傅。 “我叫江一帆，这摊子就摆在这里好几年了。”男人直起身，把工具箱盖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，“你呢？” “林月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闷。 “林月……好听。”江一帆歪头想了想，“我叫江老板，叫我老板就行，省得叫叔伯的误会。” 林月抿嘴，“行。” “那林月是住镇外头的？”江一帆指着她书包侧袋露出的“后山小学”影子。 “嗯。”她低头，“放假不太常上来玩。” “怪不得跟村里娃不太一样。”江一帆拿起身边一块布，擦了擦手，“看你这书包，挺贵吧？” 林月下意识摸了摸书包肩带，那是她爸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，花了七十块。“……不是。” “哦，是妈妈买的？” “嗯。”她抿抿嘴。 江一帆不再问，开始给她补鞋。他找了个小凳子，让林月坐在旁边看。他那双手真有本事，几根细铁丝弯来弯去，塞进鞋帮里，最后用胶水一粘，那松了的鞋跟就像重新扎根了似的。 “你家住哪儿？”江一帆一边弄，一边随口问。 “后山脚下。” “山后头空气不错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停顿了一下，看着林月，“就是路有点难走。” 林月没接话。她看着江一帆的背，衬衫在夕阳里有些发亮，他偶尔会停下来，用围裙擦汗，露出脖子上几颗小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