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林月蹲在修鞋摊子旁边，看着江老板的鞋油。那瓶油搁在摊子边上，油瓶身挺旧，瓶口还裂了一道小口子，不过瓶盖拧得严严实实的，没弄脏。她伸手想碰碰，又缩回来。 "江老板，你这鞋油是……自己做的？"林月突然问，话一出口就有点懊恼，觉得太傻了，还没摸着就问。 江老板正拿着刷子给一双军绿的解放鞋上油，闻言抬头，目光落在她手上。林月脸一红，赶紧把手藏到背后，心里嘀咕，自己怎么突然对这瓶破油感兴趣了。股票没看懂，小说也追不动，今天帮奶奶卖菜回来，顺道来看看能不能修双鞋，结果盯着油瓶看神了。 "闲着没事，自己捣鼓捣鼓。"江老板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磨砂纸似的，但并不难听。他放下刷子，从腰间摸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个小工具，还有……几块沾了油渍的抹布。"你要不要擦擦手？" "呃……不用不用。"林月连忙摆手，心虚得不得了。起先只是觉得这油瓶看着顺眼，好像比镇上其他修鞋摊的多用了些心思，现在倒好，好像在江老板面前现了眼。 江老板没再勉强，重新拿起刷子，给解放鞋上油的手却顿了顿。过了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"你奶奶……没让你找点别的活干？这里灰尘大。"说这话的时候，他没抬头，像是盯着鞋面看。 林月想起奶奶每天在菜摊站到腿疼，又说起隔壁王婶儿昨天又生了二胎，想着想着有点委屈，眼圈有点红。"奶奶年纪大了，帮不上什么忙，我就来看看鞋。"她声音闷闷的。 江老板沉默了大概两秒，然后轻声道："我昨晚又给批斗会上那个老会计修了双解放鞋，他脚底板都磨破了，走路都跛。"说到这儿，他语气有点难听，但不像对别人时那么克制的样子。 林月愣住。镇上学大概就三四个会计，她知道那个老会计，最近总在收拾旧物，好像要搬去县里住。"那……我奶奶以前在会计屋里帮忙卖过茶水。"林月小声说，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 江老板的手顿了一下，没再继续擦那双鞋。"她帮过他不少忙。"他声音更低了些，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，说完就继续干活，手指却没闲着，把油瓶瓶盖拧松了又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