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霓虹巷尾的醉猫

阿哲揉着太阳穴，把头从显示器上抬起来。出租屋的空间就那么大，显示器前面的桌子，斜对面的床，再加个堆着外卖盒的角落，简直能掐着手指头数出对面邻居家的猫。唉，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 电脑屏幕上挂着一行字：今天也要努力搬砖。旁边是半拉子代码， indentation 像狗啃一样。阿哲自认不是个能人，就是喝醉了偶尔能想出点花里胡哨的点子，醒酒就靠对着电脑瞎敲，希望能敲出个什么牛逼闪闪的东西来。其实就是摸鱼，自欺欺人式地摸鱼。 “咔哒——” 门锁转动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出租屋里，就跟在耳朵里响了似的。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点时间会有人来找他？他刚失业没多久，除了那帮酒肉朋友，基本没啥人来找他。 门开了，推进来个人影。阿哲下意识抬头，借着电脑屏幕反射的光，看见个穿着背心的瘦高个，吐着舌头，眼神有点飘忽。 “阿哲？哟，没死啊？”瘦高个是阿哲的发小，叫阿飞，以前总爱跟他一起打游戏，现在嘛，游戏不玩了，酒是越喝越多。 “你……”阿哲有点懵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有事吗？” “有事？能有啥事。”阿飞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就是路过，看你这儿贼安静，进来看看。顺便，帮我带瓶酒呗，对，二锅头，有没？” 阿哲愣了一下，阿飞平时喝酒都喝贵的洋酒，哪喝过二锅头。但转念一想，这家伙最近手头紧，可能是真没钱了。 “有，放厨房柜子里了。”阿哲站起身，指了指方向。 阿飞乐颠颠地跑过去，翻出一瓶蒙着那种皱巴巴塑料纸的二锅头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冲鼻子的酒精味直往阿哲鼻子里灌。 “搞这玩意儿喝，你可真省。”阿哲接过瓶子，随口说了一句。 “谁让这玩意儿上头快啊！喝着劲儿大。”阿飞搓着手，走到窗边，“外面不错啊，这灯亮得，跟迪厅似的。” 阿哲走到窗边，确实，窗外是一条不算宽的巷子，两侧都是老旧的居民楼，楼上的窗户亮着一盏盏暖黄色的灯，像老人们昏花的眼睛。但巷子的尽头，却亮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，霓虹灯闪着迷离的光，把整条巷子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