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棋子还是弄臣

梁子泽感觉后脑勺勺有点发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。他眯着眼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床沿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轻响。外头阳光正好，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可梁王府的大殿里，偏偏点着几盏昏暗的宫灯，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。 “本王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林婉儿在哪儿？” 贴身侍从小李赶紧上前一步，跪在地上，声音带着几分讨好：“王爷，您今儿个身子好些了？昨夜可是折腾得奴才们不敢睡踏实。林……林侧妃她，现在在前殿休息呢。” 休息？梁子泽挑了挑眉，心里冷笑一声。那个傻子？前殿？他明明记得，小李小半夜跑进来的时候，林婉儿正坐在他床边，衣衫不整，手里还攥着他昨夜用来擦嘴的帕子。 “她能做什么？”梁子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 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禀：“回王爷，林侧妃……她看着挺乖的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，也没出什么错。”他心里却想，哪里是乖，分明是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本王呢。 梁子泽闭上眼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细微刺痛。昨夜那丫头弄出的伤口，虽然不深，却偏偏长在了后腰最显眼的地方。这旮旯地方要人命，动不得，稍微一动就跟火烧似的疼。他是个病秧子，身子骨弱得跟菜一样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偏偏身边又来了个傻子冲喜。傻子？哼，梁子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傻子才不会如此处心积虑。 他侧过脸，恰好看到窗外飞过一只麻雀，扑棱棱地落在院角的树上。他心情莫名烦躁，扯了扯嘴角，低吼道：“去把林婉儿叫过来！” 小李一愣，有些迟疑：“王爷，您……您现在不舒服，要是她……” “本王说什么，就是什么！”梁子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去！” 侍从小李哆嗦了一下，连忙领命，小跑着去了前殿。 林婉儿正坐在廊下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几缕金发在发间跳跃，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迎上梁子泽侍从的目光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声：“王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