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医院急诊室，吊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窗户蒙着层灰，外面黑黢黢的，像一口倒扣的棺材。

林凡站在护士站后面，刷着手机，百无聊赖。他今年二十五，刚毕业两年，在市人民医院当个普通住院医师。每天就是抢救、写病历、被主任骂，循环往复，没啥盼头。三十多个平方的住院医师办公室，四张上下铺，他睡上铺，每晚能揽着半宿蚊子咬。

“林医生，王大爷家属找你。”护士老王头探头进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哦，来了，”林凡应了一声，放下手机。王大爷是他刚抢救过的病人，脑溢血，命是保住了，但家产也搭进去大半，现在家属不依不饶，嫌他抢救不及时。

林凡趿拉着布鞋，推门出去。走廊尽头，王大爷的儿媳正站着，厉害得很，一张嘴跟放炮似的。“林医生，你给俺公公抢救的时候，是不是故意磨叽？俺公公就这么交代了，要是不舒服，你们这医疗费俺一分都不想掏！”她旁边站着王大爷，躺在轮椅上，双眼半睁半闭，浑身虚弱。

“您放心，王大爷的情况挺危重的，抢救过程很顺利。”林凡按下按钮，叫来了家属代表，开始照本宣科。

那女人越听越不高兴，“顺什么顺？俺公公都说了，他要是没了，跟你们医院没完！”她嗓门一抬，周围的病人家属都停下了脚步看热闹。

林凡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穷病，真是个要命的病，一穷二白，连脾气都壮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“王大爷血压当时特别高，必须稳住。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对，可以去医务科投诉。”

“投诉？我呸！”儿媳啐了一口，“少拿话糊弄俺！”

就在这时，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前突然多出股毛茸茸、绿油油的东西，还带着点土腥味，像条小蛇，正缠在他脚边。他吓了一跳，低头一看，啥也没有，只有自己晃动的裤脚。

幻觉？最近压力大，开始做白日梦了？

就在这时，那绿影子又动了动，飘到王大爷脸上，轻轻一蹭。

林凡猛地抬头，看向王大爷那张苍白的脸。咦？脸上怎么好像沾了点灰尘？刚才明明擦干净了消毒液吧？

他勉强笑了笑，“王大爷，您脸色有点差，要不要给您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