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于无声处再见

哗啦啦的雨声把店里搅得格外闷，欢洛迟拿着抹布在玻璃窗上蹭来蹭去，都快把布给搓秃噜皮了。眼皮子直跳，跟要ởก็一样，余光老爱往角落瞟。那儿摞着几本旧书，灰扑扑的封面在昏暗灯光下直碍眼。 那几本是他们当年一起合买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落店里了，她一直没扔。每次路过那几本，她手上的动作就停顿一下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闷闷的，不上不下。她是个性子直的，当年多少话都藏在心里，没说出口的， now 都变灰书页了。 “欢洛迟！”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喊，把正发呆的她吓一跳。抹布“啪嗒”掉地上，她手忙脚乱去够。门口站着个人影，撑着一把黑伞，深蓝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，头发黏在额角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身影有点眼熟。 “你、你谁啊？”欢洛迟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提高了音量。 那人道：“欢洛迟？我……我叫庭桢。” 庭桢？她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个念头。这名字……好像有点熟悉。她眨了眨眼，使劲回想，眼前却一片模糊。 “欢洛迟？你认识我？”他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，声音又低了几分。 欢洛迟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：“不，不认识……你认错人了。”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，可又说不上来。这人看着眼熟，可偏偏想不起任何画面。就像一张照片，彩色的边框拿掉了，里面的人脸一片空白。 “真的不认识？”他似乎有些失望，默默把伞往旁边一收，走到她面前，又停住。 “你认不认识我没什么关系，”欢洛迟干巴巴地开口，“雨大，你快出去吧。” “你不记得我了？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很轻，却带着种让人心发酸的力道。 欢洛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下意识避开了视线：“不，不记得。”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湿发，黏糊糊的，理不清。 “好。”他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出去。 欢洛迟站在原地，看着门口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，手里还攥着那把湿漉漉的抹布。雨声似乎更大了，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那些旧书，灰扑扑地立在那儿。 她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