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回不去的十七岁

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着玻璃，欢洛迟拿着抹布擦得有点心烦。眼皮子直跳，余光瞥见那摞旧书歪在桌上，灰白封面在昏暗光线下挺碍眼。那几本是他们当年合买的，后来不知怎么落在店里了，她一直没扔。 店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进来个人，裹着件黑色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。是庭桢。 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，进去就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，动作挺自然。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书堆上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。 "这么大雨，怎么来了？"欢洛迟把抹布往旁边一放，走过去想帮他撑开伞。 庭桢接过她手里的雨伞，没接抹布，反而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那摞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。"这几本……还在这儿？" 欢洛迟心里咯噔一下。当年他们合买书，是为了写完论文赚学分。后来论文结了题，书却没动，好像一直这么留着。她当时想着，或许某天会再碰，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场景。"是前阵子收货的时候顺带放这儿了，"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，"忘了扔。" "忘了？"庭桢挑眉，从袋子里拿出来本《百年孤独》，翻开内页，指着一个名字，"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。" 欢洛迟伸手想抢回来，被他按住。"别动，"他语气平淡，但手指力道不轻，"当年买书的时候，谁的名字多一个字都嫌麻烦。怎么，这么巧？你也记得这茬儿？" 空气突然有点闷。欢洛迟盯着他手指，半晌才小声说："记得。"当时买回宿舍，她翻过页写了名字，后来因为闹矛盾，这书莫名其妙就在他桌上发现了。那晚她哭到睡着，第二天他走了，没留下一句话。 "呵，"庭桢突然笑了，"这么多年，你倒是没把这事忘。"他站起身，把那几本书抱起来，"送你了。" 欢洛迟攥紧了衣角："不用……" "别不用，"他打断她，目光直直看着她眼睛，"这是唯一的证物了。" 欢洛迟被他盯得发毛，往后退了半步。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，像有人拿着鼓槌使劲砸着心脏。她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："雨很大，你……慢走。" 庭桢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出店门。脚步声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很快消失在雨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