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错过的地铁

雨跟商量好的似的，一下就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地砸在店面的玻璃上，敲得人心里直烦。欢洛迟拿着块干抹布，慢吞吞地擦着玻璃上的水渍。擦着擦着，眼角余光就看见那摞书还歪在桌上，灰白的封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碍眼。 “啧，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放下抹布，弯腰就想把书扶正。手指刚碰到书脊，倏地被人抓住了。 “这么些天，你都不碰一下？”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点难以置信。 欢洛迟手一缩，语气有点冲：“谁稀罕碰！那是你让人送来的，跟你有个屁关系！” 她没撒谎，这些书确实是在她店里关门那会儿，堂而皇之地被塞进来的。整整三摞，厚得能砸死人。当时她气得脸都绿了，可碍于对方是校领导，又不好当场发作，只能憋着。 男人却笑了，眼角有了些褶子：“我听人说，你挺护犊子的。” 欢洛迟没接话，转身想把书往旁边堆。男人却一步上前，硬是把书抱了过来，放在她面前，自己顺势坐到她身后的小板凳上，姿态宽然。 店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暖黄的灯泡亮着。男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其中一本书的封面，看得认真。欢洛迟觉得他这副样子挺不像话，她自己开的书店，出了问题就自己扛，他一个大男人跟着瞎掺和什么。 “不是我说，”她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你送这些书过来的时候，完全可以告诉我一声。让我好安排安排。” 男人像是被她的话逗乐了，轻轻哼了一声：“怕你不高兴。” 欢洛迟噎了一下，心口莫名有点发堵。她想反驳，说谁稀罕他管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反正她这人就是这样，习惯了把情绪憋着，哪怕心里翻江倒海，脸上也能挂着笑。 男人没再说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她：“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坐的那趟地铁吗？” 欢洛迟动作一顿，手指停在书页上。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雨声和空调的嗡鸣。她想起那天晚上的风声，想起他靠在她肩上的重量，想起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，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。 “记得，”她低声说，“你怎么突然提这个？” 男人垂下眼睑，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：“那天，我以为能听到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