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哥，你说我这病能好？瞅瞅我这胳膊，跟柴火棍似的。"李云鹤蹲在巷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把他的脸照得支棱着。

"能好，肯定能好。"王瘸子叼着牙签，慢悠悠道，"那药方子，可是耗了我半辈子心血。"

李云鹤眼睛一瞪："就你那点家底，够不成啊！"

王瘸子嘿嘿一笑："我穷，可你运气好啊。"

靠运气？李云鹤嗤笑一声，抬头望天。乌云密布，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兜里摸出三个铜板，递给王瘸子："给你买包火柴吧，药钱先欠着。"

王瘸子摆摆手："不急不急，就说这世道，没本钱，连口像样的饭都混不舒坦，更别提那些个神仙日子了。"

雨越下越大，李云鹤摸出怀里那块破布，裹紧了身子。布是前两天捡的，沾着股子药味儿，他猜是王瘸子给的药渣子。

"云鹤，你等着。"王瘸子突然站起来，冲进雨里，狂奔回去。李云鹤皱眉，这老家伙平时最怕淋雨了。

几分钟后，王瘸子浑身湿透，怀里抱着个大陶罐，喘得像头老牛。他哆哆嗦嗦把陶罐塞给李云鹤："这……这是你该得的。"

李云鹤掂了掂陶罐，沉甸甸的。他揭开盖子，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儿扑面而来。

"这药，要一天喝三次，每次两碗。"王瘸子叹了口气，"我能给你的就多了，剩下的，都给你老婆了。"

李云鹤愣住了："她……她怎么了？"

王瘸子摇摇头："她自己说的，不想拖累你。"

李云鹤拳头攥紧了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咬咬牙："她有病？我能治！"

王瘸子苦笑："你是没见识。她那是……那种病，活不过三年。"

"放屁！"李云鹤跳起来，雨点儿打在他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他一把抓住王瘸子的衣领，嗓门大得跟要吃人似的，"你说我能治，我就一定能治！"

王瘸子被掐得脸涨红，却只是摇头。李云鹤松开手，蹲下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药，苦得他直咧嘴。

"你……你怎么喝？"王瘸子看不懂。

李云鹤抹了抹嘴："要治，就趁年轻。咬咬牙，挺过去了，就有希望。"

他抬头望天，突然笑了。乌云缝隙里，一道闪电划过，照亮了整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