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哥，那会儿我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那油条烟气儿，心里就琢磨。要是一趟能把骨头缝子里的病气都扫干净的药，哪怕掏空我老婆的梳妆匣子，我也认了。你说这世道，没本钱，连口像样的饭都混不舒坦，更别提那些个神仙日子了。

这时候，街角传来一声吆喝：“小二，来碗馄饨，多加个蛋！”

听这动静，是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，脸刮得跟砂纸似的，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好像那儿能突然冒出个聚宝盆似的。我估摸着，他那点家当，怕就是刚从媳妇儿那里借来的，不然这馄饨摊子，他也就没资格长待。

不过，要我说，这人看着挺可怜，可仔细瞅瞅，就不是个正经人。你看他抽的那烟，一根接一根，嘴里永远不闲着，不是唾沫横飞就是吹拍他人，那股子市侩气，啧啧，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。

“你要是再念叨，小心我把你这馄饨给扔了！”掌柜的脾气不咋地，见天儿跟这中年人不对付。

中年人立马把烟卷子往地上一扔，作势就要发作，但瞅瞅掌柜那张跟庙里老泥塑似的脸，又讪讪地给忘了。呵，怂包一个，活该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。我心里嘀咕着。

就在这时，我瞅见旁边小卖部里，有个小丫头在数钱。那架势，挺虔诚，一毛一毛往小本本上记，生怕记错了。我过去搭了句话茬：“小姑娘，你这数啥呢？一天就赚个三块两块的。”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瞅着我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大哥，您是懂行的。我这是数着，晚上能有口热乎饭吃呢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小姑娘，你也别太苦了。我摸出口袋里揣着的两毛钱，塞给她：“拿着，晚上想吃啥就去买点菜。”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就红了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呵，见钱眼开的东西，你以为我那两毛钱是大风刮来的？不过，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倒也松快了点儿。

回到家，老婆正坐在灯下纳鞋底。我往她面前一坐，把那两毛钱拍在桌上：“老婆，我给你买了点东西。”

老婆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干活。我就知道她会不乐意，要不是看在那碗馄饨的份上，我才懒得理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