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被当韭菜了

老王这话一说完，旁边树底下蹲着的那个瘦高个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"Yeah"没毛的手腕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：“哟，王哥，你这是说梦话呢？天儿就是天儿，能有什么毛病。咱们这山清水秀的，老天爷看着都舒服，给你露个脸儿都算你走运。” 老王一摆手，没搭理他。这瘦高个儿他认得，村里出来混日子的，叫老赵。平时就喜欢抬杠，一杠就是半天。老王正琢磨天上那块白斑，冷不丁老赵又凑过来说：“王哥，我跟你说啊，你那点儿心思别瞎费了。今儿早上村长不是说了嘛，县上来人了，说咱们这片山头的野菜，价格比往年高出一大截。明天开始，统一组织进山，不准私自带家伙什儿，更不准瞎糟蹋粮食。懂？ 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前两天影子里看到的，那片山坳里确实有一大帮人，拿着锄头铁叉的，围得跟看热闹似的。当时他以为是看什么猎奇的把戏，也没在意。现在老赵这么一说，他脑子里的弦“嗡”的一下就绷紧了。 “私自带家伙什儿？”老王皱起眉，盯着老赵那张有点谄媚的脸，“就咱们这帮老头子？没家伙什儿，怎么跟那些壮年小子抢野菜？” 老赵嘿嘿一笑，拍着巴掌跟个算命先生似的：“王哥，你这就不懂了吧？现在都是正经买卖了，县里人说了，野菜长在地上的，那是大家的。你要是私自带家伙什儿，先抓典型，后罚款！到时候你连本带利都赔不起。听我的，不会有错。” 老王看着老赵一脸“我懂你懂大家懂”的表情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这老赵，平时看着老实巴交，怎么一说到正经事就这么会来事？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进山？不进山？要是今天不进山，明天那些人肯定要占了便宜。可要是进山，那些壮年小伙子真要是带着家伙什儿，他一个老头子，别说抢，连自己都保不牢。 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裤兜：“行吧行吧，听你的，不带家伙什儿。可到时候要是碰上不开眼的家伙，我……” “王哥，你那是多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