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江湖仇杀

“杜大人！”那声音像被海风吹破的锣，在甲板上嗡嗡作响。 老杜眯了眯眼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硬面馒头，咔嚓咔嚓嚼了两口，才拎着船桨往声源处凑去。刚才在船舱里补觉，被这动静给惊醒了。 码头上那片空地，围着十来号人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煞气。为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花白头发乱糟糟地竖着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正对着几个穿着号衣的水手破口大骂。 “我告诉你们！今儿个要是拿不到钱，一个个都给我滚蛋！少废话，虾米（注：当地方言，指钱）拿来！” 老杜凑近了才看清，那汉子身边还蹲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，满脸皱纹，眼神却透着股子狠劲儿。汉子指着不远处被打翻的几个麻袋，骂咧咧道：“都给老子看着点！那几袋米是给咱们船上去给的好处，要是少了一粒，都给我蹲大牢！” 几个水手脸色发白，互相看看，有气不敢吭。 老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是要钱？不对啊，按道理说，朝廷赏的，凭什么要被他们截胡？而且看那架势，这些人也不是普通的水手。 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老王头，够意思啊，相爷可是说了，这趟出海，犒劳兄弟们的银子还没着落呢，你就先下手为强了？”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正满脸堆笑地对着那个老王头。老杜认得他，是宝船上的管事之一，姓李，平时管账房，看着挺老实。 “李管事，这话你就不懂了。”老王头狗嘴吐不出象牙，指了指那几个麻袋，“那是相爷的心意，咱们是帮忙保管，可不是私吞！再说了，这风浪大的，谁不担心船翻了？留点底子，还能保命不是？” 瘦高个李管事嘴角抽了抽，指着旁边几个面色难看的管事道：“老王头，你这话说的轻巧。你看看这几位，家里老小都指着这趟出海的口粮，再说，相爷那边催着，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自己掏？” 旁边几个管事低着头，不说话。老杜看着他们，心里冷笑。他们倒是找了个台阶下，把责任推给了相爷和老王头。 老杜默默后退了两步。他虽然是个小官，但毕竟在大唐生活过，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。 就在这时，那个老王头突然指着老杜骂道：“你们看什么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