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长生之谜

海风吹得人头发根根倒竖，老杜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撕开了。那艘“宝船”在狂浪里直晃悠，甲板上的木屑哗啦啦往下掉，几根缆绳已经被浪头拍得焦黑卷边。旁边几个划手正杀猪般吼着，腰间的麻袋不知道是吃的还是咒骂的。 “杜大人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扒过来，嗓门比浪头还大，“这鬼老天爷是要把咱往海里摁是吧？” 老杜躲开他甩过来的绳头，一手死死抠住桅杆裂缝，一手捏着怀里那块从苏州带来的怀表。这帮明朝水手比他这半吊子官驾船还有经验，骂骂咧咧之间手脚麻利得要命。他想起昨晚船板上那个穿紫袍的太监，据说就是郑和身边的郑美人，正捧着本《通犀观海录》对着浪花儿念念有词。 “你们这海子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？”老杜突然开口，声音被风撕成几段。 “玩意儿？”胖子船员咂咂嘴，“杜大人您是没见过真家伙。离宝月屿再近点，咱就能捞到烧火的海蜃珠。去年吴王船队从三宝国带回来的鎏金双龙镜，晚上亮得能把月亮晃瞎！”他话头一转，“就是这三宝国使节昨天说的，他们国王活了一百五十二岁，靠的不丹参汤。咱这船队可就图个新鲜，倒腾象牙犀角比不得人家求长生。” 老杜的怀表突然“叮”一声，玉佩骤然发烫。他想起老家乡下庙会上卖的那种烫手仙桃，结果掰开也是个空心。怀表里显然是个机关，只是这会触动了什么条件？ “掌旗官！”他吼出声，这动静引得众人侧目，“掌南风不得改向，若要转向，必须——” 话音未落，船头那面斗方大旗猛地往西北方向歪了歪。水手们惊得把系缆绳的手都抖成了筛子。老杜掏出袖中墨囊，却见掌旗官反手抄住旗杆，指天画地骂开了。 “我日！这海妖又使绊子！”胖子掌旗官撅着屁股爬上旗杆，竖着嗓子喊，“再不把旗摆正，咱的宝船要变成龙宫大澡堂子了！” 风浪真的小了点，但海面依旧翻着白沫。老杜摸着怀表里烫得发红的玉佩，突然灵光一闪——这分明是往南走！三宝国在东非，可现在他们往西北去了，难道是往西非？可那地方不是葡萄牙人的老巢？他想起《通犀观海录》里提到一个传说：大西洋底下有株长着人参根的海参树，吃了能活三百岁，但海上有个叫“失眠”的专克神仙的妖怪，总在半夜变海龙来捣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