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往事

玻璃又一阵抖动，雨声噼里啪啦砸在楼顶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使劲砸。苏晚把脸埋得更深了，手臂憋得发麻，还是没动。她盯着那行字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 合同。薄薄一页纸，字小得跟蚂蚁似的。可那几行字，硬是钻进她脑子里，突突突跳个不停。竞业限制，三年。像一道无形的锁链，把她捆死在这栋写字楼里，让她连转身的路都变窄了。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来划去，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她想起那天签合同前，人事经理笑眯眯地说：“苏小姐，我们公司是看好你，这是给你留后路。”留后路？后路在哪儿？锁死自己，算哪门子后路？ 苏晚猛地吸了口气，睁开眼。办公室就她一个，灯光惨白得刺眼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用手挡开水汽，看向外面。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了。 三天了。自从签下那份合同，三天没回过家。不是不想，是……不能。竞业限制条款第一条就写着，离职三年内不得在同行业从事相关工作。她现在做的，就是她前司的上下游产业，稍微沾点边就违规。 前司，她待了五年。从实习生做到部门主管。加班是家常便饭，老板的高压政策比暴雨还猛烈。可就算再苦，她也认了。毕竟那是她第一份工作，是她人生起步的地方。 可现在，她像个逃犯似的，躲在陌生的城市，连找工作的资格都没有。凭什么？就因为踩了别人一脚？也不看看那脚是往哪儿踩的。她挤出一个笑，感觉太阳穴在跳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别回公司了，在家吃饭。” 苏晚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半天没动。她妈是真心关心她，可现在回去，她该怎么说？说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？说自己连换工作都换不了？ 她妈一定会骂她：“早跟你说了，别那么轴，非得往死路上走！”可她妈又怎会知道，她签这份合同的时候，心里是何等的挣扎？ 当初她和陆铭毕业的时候，为了省钱，两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。那时候的多苦？可苏晚从来没觉得苦，因为她有陆铭。他总是笑着抹掉她脸上的泪，告诉她：“晚晚，别哭，有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