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变化

雨没停。办公室窗户玻璃蒙着水汽，反射出灯管惨白的光，晃得人眼晕。苏晚把脸埋在手臂里，终于把那行字读进去。 “竞业限制条款，合同生效后，离职三年内不得在同行业从事相关工作。” 三年。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节发白。笔还躺在桌上，支棱着笔尖，像个不识相的戳。老板又敲了敲桌角。 “晚晚，第三条你看懂了吗？下午就要签。”老板声音不耐烦。 苏晚抓着纸边，指尖抠得发疼。她不能签。凭什么？就因为陆铭一句话，她得扼着自己往前飞的可能？陆铭走了，说再不回来。她倒是挺给陆铭面子，真没回头。 可没过几天，她发现公司楼下那家曾经陆铭常去的咖啡店，竟然换了招牌，变成了另一种风格的甜品店。门口支着招牌，红底白字，亮瞎人眼。苏晚站在街角，雨丝抽在脸上，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 变化啊，这个城市的变化，陆铭说走就走的决绝，公司的苛刻。一切都变了。 手机震动。苏晚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陈婧发来的消息。她点开，上面只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家海岸边的旅店，空气里都是咸咸的海风味道。配字很简单：“有空来玩。” 苏晚放下手机，看着照片里深蓝色的海，忽然觉得心里空得能掉渣。她现在连个可以说走就走的底气都没有了。合同第三条像座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 晚上加班。苏晚揉着肩膀，打开电脑，鼠标在她手下不听使唤地跳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串串代码，脑子里却全是陆铭离开那天，他看她时眼神里的决绝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之间还能有转圜的余地，至少也能像普通朋友那样，偶尔联系。 结果呢？毕业以后，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，彻底断了联系。微信没回，电话没接。陆铭走的那天，细雨没停过。他没跟她告别，仿佛她这个人，对他来说，真的不存在了。 苏晚猛地坐直，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凭什么？她就该认命吗？ 她抓起外套，没关电脑，直接冲出了公司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。苏晚跑进雨里，冰冷的雨水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需要冷静。 第二天，她去了人才市场。